雅各交叉双手
创世记第48章
今天我们要讨论一个圣经中被忽略的细节,这是一个关于临终祝福的故事,却藏着一个改变人类命运的秘密。大家是否曾有过这样的疑问,为什么在圣经的叙事中,那位全知全能的神,似乎总喜欢违背我们人类习以为常的常理?为什么他偏偏要将那只象征着最高权柄与祝福的右手按在次子的头上,而不是长子?这仅仅是一次偶然的偏心,还是一位老父亲临终前的糊涂?不,绝非如此。当我们翻开创世记第48章,我们会发现,这里记录的不仅仅是一场家族内部的继承权博弈,更是一次关于神主权与恩典的宏大预言。在这场博弈中,一边是身处埃及权力巅峰的宰相约瑟,他试图用人类的逻辑去维持长幼有序的规矩。另一边是奄奄一息的雅各,他却拼尽最后一口气,用那双枯瘦的手画出了一个震惊的交叉手势。这个手势不仅改写了两个孩子的命运,更成为了整本圣经救赎逻辑的第一次完整亮相。现在,让我们重新审视那些被我们忽略了太久的细节,因为真理往往就隐藏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动作和眼神之中。
当时的雅各已经病入膏肓,他的双眼因为年老而昏花,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他的生命之火即将熄灭。就在这时,他的爱子约瑟听闻父亲病重,立刻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玛拿西和以法莲匆匆赶来探望。请大家务必注意约瑟接下来的举动,这非常关键,甚至可以说是理解整个事件逻辑的钥匙。 约瑟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一个在埃及宫廷中生活了数十年的宰相,那是一个高度秩序化、讲究等级与规矩的文明中心。作为宰相,约瑟深知秩序的重要性,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名分二字的分量。他知道,父亲雅各即将进行的,是人生中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祝福。
在古代近东的文化语境中,这种临终祝福不仅仅是一句吉祥话,它具有法律效力,等同于确立继承权,决定了家族未来的走向和产业的分配。因此,约瑟在进门前,已经在心中做了一个极其精密、不容出错的布局。创世记第48章第13节记载得非常详细。经文说,随后,约瑟又拉着他们两个,以法莲在他的右手里,对着以色列的左手,玛拿西在他的左手里,对着以色列的右手,领他们到以色列的跟前。请大家在脑海中还原这个画面,约瑟站在父亲的床前,精心计算了每一个角度,他把长子玛拿西安排在自己的左手边。 这样,当约瑟面对躺在床上的父亲时,长子玛拿西就正好处于雅各的右前方,同时他把次子以法莲安排在自己的右手边,让他正好对着雅各的左手。这是一个完美的,符合当时律法逻辑和社会常识的几何排列。为什么约瑟要如此大费周章?因为在希伯来文化,乃至整个古代世界,右边始终代表着尊贵、能力、权柄和守卫。我们可以在圣经的其他篇章中找到无数佐证。例如,出埃及记第十五章第六节这样歌颂道: 耶和华啊,你的右手施展能力,显出荣耀,耶和华啊,你的右手摔碎仇敌。又如,诗篇第118篇第16节所说: 耶和华的右手高举。耶和华的右手施展大能。在古人的观念里,右手是不可撼动的权柄象征,是力量的源泉。约瑟之所以要如此精心地布局,就是要确保那象征着长子名份和双倍祝福的右手,能够准确无误地,合乎礼仪地落在长子玛拿西的头上。这是传统,是规矩,是人类社会赖以维持稳定的基石,是长幼有序的铁律。在约瑟看来,这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物理动作,父亲只要平伸双手,按照既定的顺序按手,祝福就完成了。一切都将合乎逻辑,合乎情理,合乎所有人的预期,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然而,就在这一刻,历史发生了转折,那个震惊后世的动作骤然发生。创世记第48章第14节记录下了这个颠覆性的瞬间。 以色列伸出右手来,按在以法莲的头上,以法莲乃是次子。又剪搭过左手来,按在玛拿西的头上,玛拿西原是长子上。我们的中文译本用了剪搭这两个字,虽然传神,但原文的含义更加耐人寻味,更加充满张力。在希伯来原文的语境中,这里暗示的是一种刻意的,深思熟虑的,充满智慧的引导。也就是说,雅各的双手并不是因为帕金森式的颤抖而放错了位置,也不是因为老眼昏花而分不清左右,恰恰相反,这双手是在某种极度清醒的意志支配下,克服了身体自然的惯性,强行做出了一个违反人体工学的动作,那就是双臂交叉。不妨现在就试着做一下这个动作,请你伸出双手,让你的右手去够左边的人,让你的左手去够右边的人。你会发现,这在身体上是极其别扭的,是需要刻意用力的,是不自然的。但在属灵的层面上,这却是一个巨大的信号,这个动作打破了所有的常规,它宣告了一种新秩序的诞生。
当时的约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创世记第48章第17节生动地描述了约瑟的反应。约瑟见他父亲把右手按在以法莲的头上,就不喜悦。这里的不喜悦,在原文中表达的情绪非常强烈,甚至带有一种这是错误的,这是邪恶的,这简直是在胡闹的意味。约瑟的第一反应是,父亲老糊涂了,父亲搞错了,父亲神志不清了。于是,出于一种维护正义和规矩的本能,约瑟试图去纠正这个错误。经文第17节后半部分写道,便提起他父亲的手,要从以法莲的头上挪到玛拿西的头上。约瑟一边动手,想要强行纠正父亲的手势,一边嘴里还在急切地喊着,我父,不是这样。 这本是长子,求你把右手按在他的头上。此时此刻的约瑟,其实代表了我们所有人,他代表了人类社会的常识,代表了理性的逻辑,也代表了律法所要求的公正性。在他的逻辑里,长子就是长子,这是由出生顺序决定的,是不可更改的客观事实。你怎么能乱来呢?你怎么能无视规则呢?你怎么能把属于老大的给老二呢?这公平吗?这合理吗?
但是雅各拒绝了。 这位一生都在抓取,一生都在与人摔跤,一生都在用自己的小聪明去谋取利益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属灵洞察力。在创世记第48章第19节,他回答,我知道,我儿,我知道。他连说了两次,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此刻的雅各,虽然肉体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世界的光影,看不见儿子的表情,看不见房间的昏暗,但他属灵的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看见了神心意中的未来。这不是失误,不是偏心,更不是老人的糊涂,而是一次神圣主权的庄严宣告。雅各继续对约瑟说道,他也必成为一族,也必昌大,只是他的兄弟将来比他还大,他兄弟的后裔要成为多族。
说到这里,我们需要停下来深入思考一下,为什么神要通过雅各,执意做出这个违背常理的动作?为什么神似乎总是和长子过不去?如果我们把这个单一的事件放入整本圣经的宏大叙事中进行观察,你会惊讶的发现一条令人震惊的隐秘线索,这绝对不是第一次发生次子取代长子的事情。事实上,这几乎是创世记乃至整本圣经的一个核心主题,是神贯穿始终的行事法则。首先是该隐和亚伯的故事,该隐是长子,是第一个出生的孩子,按理说他拥有天然的优势,但结果如何呢? 神看中了弟弟亚伯的供物,而没有看中该隐的。虽然这不完全是名分上的取代,但这却是次子被选的第一个强烈信号。它告诉我们,神的拣选不看出生顺序。接着是以实玛利和以撒的故事。以实玛利是亚伯拉罕的长子,是凭血气生的,是按着自然规律出生的。但神怎么说?神明确地对亚伯拉罕说,不,从以撒生的才要称为你的后裔。神废弃了天然的长子,拣选了应许的次子。再往下看,就是雅各自己和哥哥以扫的故事。以扫是哥哥,强壮,善于打猎,是父亲喜爱的长子。雅各是弟弟,安静,住在帐篷里。但在他们还没有出生,还没有行善作恶的时候,神就预言说,将来大的要服事小的。雅各自己就是这个反常理规则的最大受益者。他太清楚这种颠覆意味着什么了,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被神强行扶上宝座的人。再看约瑟自己,他在雅各的众兄弟中排行第十一,是倒数第二个出生的,是名副其实的小儿子。按照常理,他应该被哥哥们压制,默默无闻。然而,神却让他实际上得到了长子的尊荣和双倍的产业。
现在,历史的轮盘转到了玛拿西和以法莲这一代,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神好像总是偏爱那个小的、弱的、后的、不起眼的?难道神是不公平的吗?如果我们只停留在偏心这个层面去理解,那我们就太小看圣经了,也太低估神的智慧了。在这里,长子在属灵的含义上,代表的不仅仅是出生顺序,它代表的是天然的出生,代表的是肉体的力量,代表的是人靠着自己的能力、血气、传统和努力所拥有的一切优势。玛拿西的名字意思是,使之忘了,代表了约瑟在埃及奋斗的成功,是他靠着天然生命在苦难中所结出的果子,是人努力的极致。而以法莲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加倍昌盛,代表了神超自然的恩典。神在这个交叉手势中要启示的核心真理是,天然的人不能承受属神的国,从肉身生的就是肉身,从灵生的才是灵。神在历史上不断地拣选次子,废弃长子,其实是在演练一个终极的救赎逻辑。这个逻辑是什么呢?首先的亚当,代表了全人类的天然生命,他失败了,他失去了乐园,所以必须由末后的亚当,也就是耶稣基督来取代他,来完成救赎。这就是圣经中反复出现的主题。那在前的将要在后,在后的将要在前。雅各的这个交叉手势,实际上是在向全宇宙宣告属天的祝福。不是靠着你的出生顺序得来的,不是靠着你的血统优势得来的,也不是靠着你的个人能力或道德努力获取的。 这一切完全基于神的主权和恩典。当雅各交叉双手时,他实际上是在把右手的尊荣,从那个按着肉体配得的玛拿西身上挪开,赐给了那个按着肉体不配的人,这就是福音的雏形,这就是恩典的本质。
我们所有人按着本性都是玛拿西。我们以为只要我们够努力,生得够早,做得够好,遵守了所有的规矩,神就应该祝福我们,我们就理应得到奖赏。但神却通过雅各那双交叉的手,告诉世界的,不,我的祝福要留给那些谦卑的,在后的,承认自己不配的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显明这一切都是恩典,而不是人当得的工价。如果是人当得的,那就不是恩典了。既然是恩典,那就与人原本的资格无关。
更有意思的是,雅各在这一章里还做了一件非常霸道,甚至可以说有些无理取闹的事,我们看第5节,在进行祝福之前,他对约瑟说,我未到埃及见你之先,你在埃及地所生的以法莲和玛拿西这两个儿子是我的,正如流便和西缅是我的一样。这是一次极其罕见的跨代收养。流便和西缅是雅各的亲生儿子,是十二支派的元老,是雅各的直接后代。而雅各竟然把孙子辈的以法莲和玛拿西直接提升到了儿子辈,让他们和他们的叔叔们平起平坐,同列为以色列的十二支派。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约瑟这一支实际上分得了两份产业。按照《申命纪》二十一章十七节的律法规定,只有长子才能得双倍的产业。雅各通过这种收养的方式,实际上是剥夺了亲生长子流便的长子名分,并将这份名分和双倍的祝福归给了约瑟。
但是,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反转才刚刚开始。如果仅仅是把长子名分归给约瑟,那么按照逻辑,约瑟的长子玛拿西理应继承这份顶级的荣耀,成为那个得双倍产业的人。可雅各的手艺交叉,这份顶级的双倍的长子祝福,最终竟然落在了那个最小的,最晚出生的,原本什么都不是的以法莲头上。 这是一次双重反转。第一次反转,是从流便转给了约瑟,这是律法层面的调整。第二次反转,是从玛拿西转给了以法莲,这是恩典层面的颠覆。这一连串的操作,难道仅仅是一个老人的任性吗?难道仅仅是雅各对小儿子的偏爱吗?绝对不是。这是神在历史长河中精心埋下的一条线索,它指向的是一个更深奥、更伟大的秘密。
当我们再次凝视雅各那双交叉的手臂,你会发现,那不仅仅是一个动作,那是一个图形,一个符号,一个穿越时空的预言。虽然在希伯来文中,没有直接用文字描述这个符号的形状,但在视觉上,当一个人的右手按在左边,左手按在右边的时候,他的双臂必然会在胸前形成一个十字。是的,那就是十字架的形状。这绝不是我们过度的解读或牵强附会,因为整本旧约都是基督的影子,所有的历史事件都在预表那位将要来的救世主。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圣灵的感动下,用他的身体语言,画出了那个将在几千年后改变宇宙命运的符号。只有通过十字架,祝福才能发生转向。只有通过十字架,那原本属于长子的权利,才能白白地流淌到我们这些原本是次子,是外人,是不配的人身上。雅各当时可能并不完全理解十字架的具体形态,也不知道两千年后会发生什么,但他极其深刻地理解了通过死亡得生命和恩典取代律法的原则。他的一生就是被神破碎的一生。 年轻时的雅各,相信靠着自己的手去抓,靠着自己的诡计去骗,就能得到祝福。年老的雅各,终于明白了,只有神的手赐予的祝福,才是真实的。只有经过破碎的生命,才能承载神的荣耀。此时此刻,他不需要眼睛看见,因为他的信心已经成为了他的眼目。他对约瑟说,我知道,我儿,我知道。 这话里充满了多少沧桑,多少敬畏,多少对神主权的降服。他知道约瑟心疼玛拿西,他知道这不合规矩,会让儿子难以接受,但他更知道,有一位更高的主宰,他的意念高过人的意念,他的道路高过人的道路。人看为对的,神未必认可,人看为错的,神却有美意。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雅各不仅是在分家产,他是在预言列国的命运,他是在描绘人类救赎的蓝图。
他对于以法连的祝福词非常奇怪,甚至可以说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他说以法连的后裔要成为多族。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很普通的关于人口繁衍的祝福,似乎只是在说他的后代会很多,会遍布各地。但是,我们需要明白雅各口中那个令人费解的希伯来原文词汇Melo HaGoyim。直译过来,这个词的意思是充满列国,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外邦人的丰满。这只是一个巧合吗?绝不。我们必须注意到一个关键的细节,希伯来文Goyim这个词,在旧约圣经的绝大多数语境里,指的并不是以色列人,而是外邦人,是那些不认识神的列国,是那些在盟约之外的民族。这就非常奇怪了,雅各,这位以色列立约的始祖,这位犹太民族的先祖,在灵力最高峰的临终时刻,指着自己的亲孙子,希伯来血脉的传承者以法莲说,你将来要成为外邦人的丰满,或者列国的总和。这在当时的语境下,简直是不可理喻的。以法莲是希伯来人,是约瑟的儿子,是纯种的以色列人,怎么会变成外邦人呢? 这句预言,如果听在当时那些严守血统纯正的犹太人耳中,简直像是一种诅咒,是一种亵渎。他们一定会想,我们的后代怎么能和外邦人混为一谈呢?我们的祝福应该是独特的,排他的,怎么会被描述成外邦人的丰满呢?然而,这正是神埋下的最深的一条伏线,一条关于全人类救赎的伏线。神在这里通过雅各的口,提前揭示了福音的奥秘。神的祝福不再局限于某一个民族,不再局限于血缘的传承,而是要透过那个被拣选的次子流向万国万民。
这个以法莲到底在后来的历史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为什么先知耶利米在耶利米书第31章20节中深情地说,耶和华说,以法莲是我的爱子吗?是可喜悦的孩子吗?我每逢责备他,仍深顾念他。所以我的心肠恋慕他。我必要怜悯他。为什么在北国以色列灭亡后,以法莲的名字常常被用来代指整个以色列民族,甚至引申为所有被神赎回的子民?这双交叉的手到底把人类的历史导向了何方?其实,答案早已隐藏在那个被约瑟试图推开,却被雅各紧紧坚持的错误手势里。这不是一场误会,也不是老人的糊涂,而是一场关于未来的宏大启示。这个十字形状的动作,实际上是在预演各各他山上将被最终树立起来的那个记号。 他揭示了那个被错误祝福的次子,是如何成为连接犹太人与外邦人,旧约与新约的关键。
首先,让我们看看以法莲这个支派在后来的历史中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不仅仅是一个家族的故事,这是整个人类救赎历史的缩影。所罗门王死后,统一的以色列王国发生了分裂,国家一分为二。南国犹大保留了大卫的王室血脉,而北国则被称为以色列。以法莲支派因为人口众多,势力强大,成为了北国以色列的代名词。当你阅读列王纪和历代志的时候,你会发现经文常常用以法莲来指代整个北国以色列。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雅各当年的祝福确实让以法莲成为了一个具有代表性的名字,一个承载着特殊使命的名字。然而,历史的走向却似乎与雅各的祝福背道而驰。先知和西阿曾留下了这样一句触目惊心的判词。 在何西阿书第七章第八节中,先知这样写道,以法莲与列邦人搀杂,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种责备,像是一种审判。再看何西阿书第八章第八节,经文更加严厉,以色列被吞吃,现今在列国中,好像人不喜悦的器皿。这是什么意思?这意味着以法莲这个原本被祝福的支派,竟然沦落到了与外邦人混杂,失去身份,被人轻视的地步。从表面上看,这似乎是一场灾难,是一场悲剧。
公元前722年,亚述帝国的大军攻陷了北国以色列的首都撒玛利亚。这是一场灭国级别的灾难,整个北国以色列彻底灭亡,以法莲人被掳走,被强行分散到世界各地,与外邦人通婚,混居在一起。从肉身的角度看,以法莲消失了,他们失去了独特的身份,彻底融化在了茫茫的外邦人海中。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失落的十支派之谜。千百年来,无数学者都在寻找这十个支派的下落,但至今为止,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表面上看,雅各的祝福似乎落空了,或者说变成了一场悲剧,一个被祝福成为多族,成为列国丰满的支派,最终竟然落得个销声匿迹,无影无踪的下场。这难道不是对神应许的讽刺吗?这难道不是证明雅各当年的坚持是一个错误吗?但是,请千万不要低估神那支交叉的手所带出的全能。神的道路高过人的道路,神的意念高过人的意念。我们以为的失败,在神的眼中可能是成功。 我们以为的悲剧,在神的计划中可能是喜剧。谁允许以法莲消失在列国之中?是神自己。神为什么要这样做?实际上,神是在执行一个巨大的播种计划,就像一粒麦子落在地里死了一样。以法莲的血脉和基因,虽然在肉体上无法辨认了,但他们在属灵意义上,把以色列的种子撒遍了全地。这是一个多么奇妙的安排。如果以法莲一直保持在迦南地,保持着纯正的血统,那么神的祝福就只局限于那个小小的地域,只局限于那个特定的民族。但是,神让以法莲分散到列国之中,让他们的血脉与万民融合,这实际上是在为将来福音传遍天下做准备。
想象一下,公元一世纪,当使徒们开始向外邦人传福音的时候,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外邦人愿意接受这位犹太人的神?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希腊人,罗马人,埃及人愿意放弃自己祖宗的偶像来敬拜以色列的上帝?这难道仅仅是因为使徒们的口才好吗?这难道仅仅是因为神迹奇事的吸引吗?不,这其中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也许,在那些外邦人的血脉中,早就流淌着以法莲的基因。也许,在那些看似与以色列毫无关系的民族中,早就埋藏着神预先撒下的种子。以法莲的分散,不是消失,而是扩散,不是灭亡,而是繁衍,不是失败,而是胜利。
直到一千多年后,另一位也是便雅悯支派的使徒保罗,突然被圣灵开启,看懂了这个千古谜题。保罗是一个受过严格法利赛人训练的犹太学者,他精通旧约律法。 他原本以为神的救恩只属于犹太人,但是当他在大马士革的路上遇见复活的耶稣基督之后,他的眼睛被打开了,他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真理。他在罗马书第十一章二十五节中写道,弟兄们,我不愿意你们不知道这奥秘,(恐怕你们自以为聪明)就是以色列人有几分是硬心的,等到外邦人的数目添满了。请注意这个词,外邦人的数目添满了。在希腊文原文中是Pleroma ton ethnon,正是希伯来文Melo HaGoyim的完美对应。保罗震惊地发现,雅各当年的那个错误手势,竟然是在预言恩典的时代。预言福音将不再局限于犹太人的血统,而是要因着犹太人的过失流向外邦。那些原本在圣约之外的,像野橄榄一样的外邦人,要因着信被接在神的家谱上,成为属灵上的以法莲。 这是一个多么震撼的启示。保罗在罗马书第十一章十七节中这样描述,若有几根枝子被折下来,你这野橄榄得接在其中,一同得着橄榄根的肥汁。这里的野橄榄指的就是外邦人,而橄榄根指的就是亚伯拉罕、以撒、雅各的应许。外邦人原本与神的约无分无关,但因为耶稣基督的救赎,他们被接进了神的家,成为了神的儿女。
现在,我们再回过头来看那个交叉手势,那个巨大的X形状,这个形状在古代字母表中有着特殊的意义。在古希伯来字母中,字母Tav,的写法就是一个十字形状,代表的记号或印记。在以西结书第九章第四节中,神命令一位天使在那些为城中罪恶叹息哀哭的人额头上画一个记号。这个记号在原文中就是Tav,也就是十字的形状。这是一个保护的记号,是一个分别出来的记号,是一个属于神的记号。 雅各在无意中,或者说是圣灵的特意引导下,用身体画出了这个十字架的记号。这不仅仅是一个祝福的转向,这是一次终极的置换法则的启示。
按照律法的逻辑,长子玛拿西理应得到右手,这代表着公义的报偿。你生在先,你做得好,你就得赏赐。这就像我们人类一直信奉的宗教逻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努力者得食,懒惰者受饿。这是公平的,这是合理的,这是符合人类直觉的。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遵守规则,要付出努力,要争取上游。我们相信,只要我们做得足够好,就理应得到好的回报。这种逻辑贯穿了人类所有的宗教体系,无论是佛教的因果报应,还是伊斯兰教的善恶权衡,还是各种民间信仰的功德积累,都在强调同一个道理。你的命运掌握在你自己手中,你的付出决定你的收获。但是,十字架打破了这个逻辑。耶稣基督,神的独生爱子,全人类真正的长子,他完全顺服,完全圣洁。他理应站在父神的右手边,享受所有的荣耀和尊贵。按照公义的原则,耶稣应该得到一切的祝福,一切的尊荣,一切的权柄。而我们,就像那个次子以法莲,甚至像那个浪子,是不配的,是迟到的,甚至是背逆的。我们犯罪,我们背逆,我们远离神,我们按照自己的意思生活。
按照规矩,按照约瑟那种不错位的逻辑,神的右手应该给耶稣,神的左手代表审判和定罪,应该给我们。这才是公平,这才是天经地义,这才是符合因果律的安排。然而,在各各他的十字架上,发生了一场宇宙级别的雅各式交叉。父神伸出了他的双手,但是他交叉了。他把那只原本应该按在长子耶稣头上的右手,那代表生命、祝福和接纳的手 越过了时空 按在了我们这些卑微罪人的头上。同时,他把那只原本应该按在我们头上的左手,那代表咒诅,审判和离弃的手,狠狠地按在了他的长子耶稣头上。这是一个惊天动地的置换。耶稣本无罪,却为我们成为罪,我们本有罪,却因他成为义。这就是马太福音第27章第46节里,耶稣大喊: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的法理原因。因为在那一刻,长子替次子受了咒诅,次子因长子得了名分。
雅各当年的动作,不过是一场盛大的彩排,而十字架才是这出戏剧的高潮,彩排是为了正场做准备,预表是为了实体做见证。雅各在昏暗的房间里,用他枯瘦的双臂画出的那个十字,是在为两千年后,各个他山上那个真实的十字架作预告,这是一个从预言到应验的过程。约瑟当年看不懂,所以他不喜悦,他想要纠正父亲的错误。今天的世人也看不懂,所以他们觉得基督教不讲理,觉得神的恩典不公平。人们会问:为什么我做了一辈子好人,不如一个临终悔改的强盗?为什么那在后的反而要在前?为什么神要把祝福给那些看起来不配的人?这些问题背后其实是对恩典本质的误解。恩典就是:不仅是不配得的,更是反直觉的。如果是按照常理出牌,我们没有一个人能站立得住。因为按照公义的标准,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没有人能够靠着自己的行为达到神的标准,没有人能够靠着自己的功德换取救恩。如果神按照我们的行为来对待我们,那么所有人都只能面对审判,所有人都只能承受咒诅。但是神选择了恩典,选择了代赎,选择了那个不合理的交叉手势。我们都是以法莲,不仅是次子,而且这个名字的意思是,使之昌盛,是在受苦的地方昌盛。我们在罪恶的苦难中,却因着这双交叉的手,莫名其妙地承接了那原本属于长子的基业。这是一个多么奇妙的恩典。我们原本是与神为敌的,是神的仇敌,是神的审判对象。但是因为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的牺牲,我们成为了神的儿女,成为了神的后嗣,成为了与基督同作继承人的人。这不是因为我们做了什么,不是因为我们有什么功劳,完全是因为神的恩典,完全是因为耶稣基督的代赎。
所以当我们再次读到创世记第48章,看到那个老迈的雅各坚持不肯把手换回来,说,我知道,我儿,我知道时,我们应当感到震撼。他坚持的不是一种老人的固执,他坚持的是福音的底线。他仿佛在告诉约瑟,也告诉几千年后的我们,若不交叉就没有希望,若不违背常理就没有救赎。人的常理是因果律,神的常理是代赎律。因果律告诉我们,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代赎律告诉我们,他替我们种,我们得他果。因果律是公平的,但代赎律是恩典的。公平让我们面对自己的罪恩典,让我们得着神的生命。这个秘密被隐藏了四千年,直到那一天,殿里的幔子从上到下裂开,我们才终于看清。当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断气的那一刻,马太福音第27章第51节记载。 忽然殿里的幔子,从上到下裂为两半。地也震动。磐石也崩裂。这个幔子是圣殿中至圣所与圣所之间的隔断,只有大祭司一年一次可以进入至圣所,幔子的裂开象征着人与神之间的隔阂被打破了,象征着通往神的道路被开通了。我们才终于看清,原来那双在各各他山上被钉穿的手,依然保持着这种拥抱世界的姿势。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时,他的双臂是张开的,是一个拥抱的姿势,是一个接纳的姿势,是一个爱的姿势,那就是上帝对人类最深情的偏心。